☆ 繭單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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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擁有的都是僥倖,失去的都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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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光》第三部 (下)

 
 
 
隔天赫宰就給東海向學校請了一天假,帶他去醫院拆線。
 
多虧赫宰的細心照顧,東海的傷口恢復情況好的出奇,照這樣評估留下的疤痕也不會太明顯,醫師便開了些除疤的軟膏,又回答了赫宰關於徹底除疤要做的處置,還有東海是否已可以自行洗澡等問題。
 
拆完線後赫宰先去替他辦理些必要的手續,東海就坐在休息區等,卻忽然看到厲旭從不遠處的男廁出來,臉上還明顯帶著剛哭過的憔悴,趕忙追上去攔住他。
 
「小旭?你怎麼在這裏?」東海才剛開口,厲旭就忽然哇的一身蹲下去哭了起來。
 
「怎麼了?你別光哭我不知道情況啊??」
 
「起范他…起範和始源都在醫院裏……始源正在急診室搶救!」
 
「搶救?」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東海忙問「到底發生什麼事??」
 
「昨天回去之後阿姨大發雷霆,把起范關在臥室裏不讓他出來,始源本來和阿姨說情也被擋在外面,心裏一急就想爬牆進來,結果被保安發現,阿姨就威脅要放狗咬他,結果始源不小心從牆上摔下來,頭先著地流了好多血,起範人在二樓目睹了一切,也情緒失控跟著從窗戶跳了下來……」
 
「怎、怎麼會這樣!?」東海驚慌的抓著厲旭「你說始源在搶救?那范範呢?」
 
「起范…起範是腳先下去的,而且是二樓,所以只有小腿骨折而已。」
 
「剛剛阿姨他們和崔始源的雙親在急診室門口吵了起來,互相責怪說、都是對方的問題,我…我受不了聽不下去,所以跑來躲在廁所裏哭……」
 
「怎麼會………哥哥!」抱著哭到無力的厲旭,東海看到赫宰來就像是見到救星。
 
「怎麼回事?」赫宰剛才回頭沒看見東海還正擔心,走近後才發現多了個厲旭。
 
東海於是簡單交代事情原委,赫宰很快便明白「你們先去起範的病房等,我去聯絡院長。」
 
伸手拉住赫宰的衣袖,東海的眼眶已泛著淚光「請他們…一定要救始源……」
 
「別擔心,有哥哥在呢。」心疼的摸摸他的臉頰,赫宰轉身快速走回院長室。
 
經過赫宰強硬的出面斡旋,雙方家長都只好各退一步不再謾駡爭執,醫院方面也很快調派更好的醫生加入急診病房協助手術,很快的始源就被推出急診室。
 
「崔始源的頭部受到劇烈撞擊,不過幸好落下來的高度不高,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目前算是脫離險境了,但清醒後很可能會暫時殘留輕微腦震盪的現象,因此儘量不要讓病人受到太大的刺激。」醫生清楚的向赫宰彙報,因為後面的雙方家長又為了賠償問題吵起來了。
 
「我知道了,把他移到和同樣是昨晚送來的金起範的病房。」輕聲交代下去,赫宰又比了手勢讓院長過來「等下讓保安請他們出去。」
 
「可……可是,這樣好嗎?」那兩家都是政壇舉足輕重的角色啊……
 
「他們不從就把媒體找來,讓他們鬧個夠。」赫宰向來對這種不講理的人都是不留情面。
 
「還有,如果他們要替金起范或崔始源辦轉院的話,想辦法擋住,也不要讓他們上去病房。」
 
「可他們畢竟是家長,那兩個孩子也都未成年,這麼做恐怕……」
 
「他們若質問你,就是說是我命令的,想見小孩就來找我。」
 
「我、我明白了。」
 
此時在起範的病房裏,東海看著雙腿打著石膏,蒼白了臉茫然看著窗外的好友就想哭。
 
「范範……」抓著起範冰冷的手,東海發現他的眼睛沒有焦距「始源會沒事的,你不要這樣。」
 
「始源…」起範喃喃念著他的名字,無聲流淚「我早跟他說過行不通的…他一直不聽……」
 
「為何要公開我們的關係…難道他以為這樣…會比之前的曖昧好嗎……」將臉埋進手心,他痛苦的顫抖著「鬧成這樣……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他難道是故意的嗎?」
 
「金起範!你不要這個樣子!」東海聽不下去了,雙手緊抓著起範的肩膀搖晃「始源他是鼓起多大的勇氣去做這件事,你怎麼會不明白!他是真的喜歡你啊!!」
 
聽見東海的話,起範終於崩潰似的攀著他大哭,完全失去了平常冷漠偽裝,真正像個才要滿十七歲的少年。
 
「愛是需要…很多勇氣的……」抱著起範,東海沙啞地說著「還記得英雲老師和正洙老師嗎?」
 
「當年他們,也是花了很大的勇氣,才走在一起的。」
 
「他們放棄了現有的,從前的所有東西,並發誓就算要與全世界為敵,都會在對方身邊。」
 
「范範,始源他真的很勇敢的面對自己的感情,即使知道會有多少困難,他還是這麼做了。」
 
「那麼你呢?」含淚放開起範,東海對著他問「事到如今,你還是只想享受曖昧嗎?」
 
「我不知道……」被他連串的話語打動,起範低頭掩飾自己的表情。
 
「你知道的,起範。」厲旭忽然開口,紅著眼眶看他「你一直都知道答案。」
 
正當起範想開口,病房的門忽然開了,被治療完畢的始源被醫護人員推了進來,將床移到床頭櫃的另一邊放好固定,俐落的又調整點滴的位置後才悄悄退了出去,赫宰也在此時進來。
 
「哥哥!情況怎麼樣??」
 
接住差點跌倒的東海,赫宰安撫的拍拍他的背「沒事,我都處理好了。」
 
「我先安排起範和始源住同間病房,至於幾位家長都請他們先回去了,暫時不會來打擾。」
 
「始源……」起範遲疑的看了隔壁沉睡中的人「他的情況怎麼樣?」
 
「還好那道牆也沒有很高,做過手術後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可能會有腦震盪的現象,他醒了之後儘量不要讓他受到太大的刺激。」
 
「謝謝……」高懸的心總算松了下來,起範哽咽著道謝。
 
「不會。」知道他們都受到驚嚇,赫宰低聲安撫「我會派人在四周巡邏,你們就先放心養傷吧。」
 
「還有厲旭,我建議你暫時先搬到我們家住,不然你夾在中間也不好受吧?」
 
「可、可以嗎?」厲旭是真的不想回去面對家中長輩那些刻薄的言語。
 
「當然可以,小旭就跟我睡吧!」東海拉著他的手,安撫地笑說「反正都一起上下學,不用擔心。」
 
「嗯、嗯!!」
 
 
 
※【此小說版權所有‧請勿二次上傳各種私人空間。】
 
 
 
之後的幾天,厲旭都和東海讓複職的司機載著一起上學,放學就到醫院去陪起范和第二天才醒來的始源。雖然不曉得過程,起範似乎終於是認清了自己的感情,也不再躲始源那些親密的動作,差點讓始源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至於他們的雙親,則礙於赫宰的勢力不敢明目張膽的搶人,扭捏了幾日後才終於和他聯絡,希望他把自己的孩子還回來,但赫宰卻是含糊其詞,硬是把兩人多留了幾天在醫院裏,仍不讓其實還沒有徹底冷靜的雙親接觸他們。
 
這天下午,赫宰趁著空檔到醫院找始源,起範因要複健不在房內,也正好讓他省了把人支開的功夫。
 
「李哥哥,謝謝你幫助我們。」從東海那得知事情是因為赫宰才有了轉機,始源趕忙道謝。
 
「無須多禮。」頓了一下,赫宰淡道「我會出手相助是因為小海希望,明白我的意思嗎?」
 
「……意思是…您原來並不想幫助我們嗎?」
 
「這沒有想不想的問題。」看著他,赫宰的表情轉趨嚴肅「這本是你們的家務事,誰都無權干涉。」
 
「您想說什麼?」始源的聲音很緊,表情僵硬。
 
望著滿臉防備的少年,赫宰低問「你喜歡金起範嗎?」
 
「我愛他!」
 
「你先冷靜下來。」將激動的少年壓坐回床上,赫宰繼續問「那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我當然、」「先聽我說完。」
 
面對神色緊繃的始源,赫宰淡問「你說愛他,但你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都在傷害他嗎?」
 
「或許你早做好準備要面對困難,但是他呢?你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你這樣擅自的把你們的關係曝光,讓雙方的家長造成這麼大的反彈,現在不光只有你受傷,連他也因你的關係受傷,還得被迫和父母親撕破臉;你真覺得這個『愛』字,你說得出口?」
 
始源安靜的聽著,臉色越來越蒼白。
 
「始源,愛情不是只有勇敢就夠了,更不是只有兩個人的事。」
 
「愛情的確需要勇氣,但更需要雙方去經營;尤其是你們這樣的愛情。」
 
「那我應該要怎麼做?」將臉埋在手中,始源無力的問「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麼辦?」
 
「變強吧。」赫宰看著他,忽然想起過往「讓自己變得夠強大,強到可以抵擋任何困難,強到夠力量守護你想守護的人。」
 
「變強……」喃喃地重複赫宰的話,始源再度把臉抬起時表情已變得堅定。
 
起身搭住少年的肩膀,赫宰鼓勵他「或許過程需要花上許多年,但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我知道了………謝謝您。」
 
「不會。」歎口氣,赫宰拿開放在他肩上的手「也許是我多事了,但……」
 
「怎麼了?」
 
「沒什麼。」不想多提,他旋即轉開話題「先做好心理準備,明天出院你和起範直接到我公司來,要和你們的雙親面對面把事情說清楚。」
 
隔天始源在進入會議室時緊緊的握著起範的手,果不其然引起雙方家長的怒火,但馬上赫宰就控制住場面,讓兩人坐到自己身旁,讓整張圓形會議桌分為四邊。在過程中雙方家長好幾次都快吵了起來,但在赫宰的眼神掃射下通通閉嘴了,才讓這場談判能好好的進行下去。
 
從頭到尾,始源都緊握著起範放在桌底下的手,起範也回握著,給他力量;發現了這點的赫宰對此感到很滿意,也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諸位何不聽我一個建議呢?」揮手,爭論又自動在赫宰開口時停止。
 
「既是李總經理的意見,我們當然得聽一聽了。」咬牙切齒的說著,起范的母親早對他的過多干涉感到極大的不滿,想飆他卻老被丈夫制止,因此把話講得特別諷刺。
 
赫宰對她的無禮也不生氣,轉了眼睛看眾人都靜下來聽了才開口。
 
「雖然兩位公子都堅持自己的感情並非兒戲,但相信雙方家長總還有疑慮,不如,就趁著他們再過一年高中畢業,將他們兩人分別送到不同的國家進行深造,在此期間不許有任何聯絡直到大學畢業,若他們都還是意志堅定的話,雙方家長以後就算不支持,也不能反對他們交往。」語畢,赫宰再度環視眾人「各位意下如何?」
 
「我沒問題。」率先答應的是始源,他看了起範一眼道「我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心。」
 
「我也願意接受考驗。」握著始源的手,起範看著雙親沒有任何逃避。
 
見到這種情形,雙方家長即使想反駁也沒有立場。這個提議符合他們想讓兩人斷絕往來的念頭,更何況是送到不同的國家去,且四年期間完全不能聯絡,到時這該死的孽緣和青春期、叛逆期的衝動應該就會和緩了吧。
 
打著如意算盤,金家率先應允「好,這條件我們接受。」
 
「就這麼說定了。」看這情勢,崔家也跟著點頭。
 
「好,那麼就由我當這場協議的證人,以四年為期限,若四年後始源和起範其中有任何一方放棄的話,兩人以後都不許再見面;倘若情況相反,他們都能堅持自己的意志度過期限,那麼雙方家長以後也將再不得干預他們,若有違反,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揮手示意秘書把準備好的文件送到個人手上,上面就是方才所講的內容,讓所有人做好簽名蓋章的手續後,赫宰才起身走到兩名少年的背後拍拍他們當作鼓勵,這才開門領著秘書離去,把空間留給兩家人使用。
 
 
 
※【此小說版權所有‧請勿二次上傳各種私人空間。】
 
 
 
在事件暫時解決後,起範和始源又回到學校上課,一直寄居在李家的厲旭也才跟著回家。
 
雖說是讓他們回來上課了,但兩家都向校方施壓,讓始源轉到另外的班級去,更在每天上下學都派保鏢重重戒護,令兩人幾乎沒有獨處的機會。即便如此,對已把感情說清的兩人而言,僅僅是隻字片語甚至是一個眼神也就夠了。
 
他們的心中有同樣的夢,起範不會忘記,始源更不會放棄;他堅定了自己要變強大的信念,因此比以前更加投入在課業上,更藉由課餘的時間去學習,讓他的雙親對於他的轉變很是驚訝。
 
這天正是東海先前參與全國美術比賽的獲獎作品發表的日子。
 
由於最近實在發生太多事把東海的思緒都占走,若非美術老師提醒他幾乎忘了這件事。
 
因事前絲毫沒有準備,東海是臨時被叫出班級和老師一併前往美術館參加發表會的。
 
兩人抵達的時候典禮上已開始致詞,他們趕緊找了靠邊的位置落座,更在心裏慶倖還好有趕上頒獎發表。後來當東海被宣佈獲得了評審團特別大賞時,美術老師更在心中感歎還好他記得日期,不然學校這下就糗大了。
 
領了獎後,趁著老師在和美術協會的人交談時,東海坐在展示區興奮的傳了簡訊給赫宰,說自己得獎了,可惜赫宰剛好在開會,沒能馬上回復他。
 
東海見老師暫時還沒有要結束談話的樣子,便起身改坐在自己的得獎作品前發呆。
 
平常時間的白天,美術館一如既往是整片空蕩蕩的景象,只有零星幾人在裏頭晃悠,至於他們是真的愛好美術?還是單純的跑進來吹免費冷氣,就不得而知了;因為進行美術比賽展的這個區塊是美術館唯一不收門票的地方。
 
東海此時注意到有位年約五、六十幾歲的老先生正端著眼鏡,很仔細的欣賞著每一幅畫,偶爾好像看到喜歡的,他會停下來多看幾眼,直到他站在自己的繪畫面前,那位老先生看了非常非常久,甚至走到他身邊坐下,像是想把這幅畫看得更久一點。
 
整片透明玻璃裏,悠游的魚兒活靈活現的躍然紙上,在長方形畫紙的中間最下方是佈景裏唯二的人物,一位少年抱著一個戴帽子的小孩背對著,觀賞裏頭的魚群,其中被抱著的孩子舉著短短的手指著上方遊過的大海龜,那靈動的模樣讓觀看者彷佛都能聽見孩子軟嫩的驚呼聲,忍不住會心一笑。
 
那是東海憑著記憶,把多年前赫宰第一次帶他去水生博物館時的情景給畫出來。
 
其實這種主題和畫法並不討喜,很類似市面上隨處可見的繪本上臨摹下來的東西;真正感動評審的不是構圖,也不是畫技,而是作者的用心。東海用了全心去畫,去回憶,把自己過往最喜歡的場景地點描繪出來,而不是單純為了得獎而去鑽研畫技,去計較構圖,所以雖然他拿不了特賞,評審團仍是頒給他比起名次,更令藝文界重視的評審團特別大賞。
 
「真是很美的,不是嗎?」忽然那位老人說話了。
 
「啊,嗯。」沒想到會被搭話,東海直覺的隱瞞了自己就是作者的事。
 
「圖畫中的父子看起來好幸福的樣子。」
 
「那是兄弟。」發覺自己說溜嘴,東海趕忙說「我、我猜的啦。」
 
「是嗎?是兄弟啊……」老人不以為杵地說著,最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猶豫了一下,東海還是開口關心「您怎麼了嗎?」
 
「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失敗。」
 
「失敗??」
 
老人滄桑的表情凝視著牆上的畫,陷入回憶。
 
「我曾經有個非常深愛的人,他很喜歡去水生博物館,更喜歡去海邊,是個活潑開朗又有點迷糊的人,我一直都很珍惜他,希望能和他廝守終生白頭偕老;但終究我聽從父親的命令娶別的女人,也生了孩子,可心裏一直惦記著他無法忘懷,到最後鬧到和妻子離婚,孩子也和我不親,讓我非常的後悔。」
 
「您為什麼不去找您的愛人呢?」東海不禁好奇的問了。
 
「……在知道我結婚後,他傷心欲絕的決定離開這個國家,那時我還天真的想著等他氣過了就好了,因為他從來就是容易心軟的人,雖然表面上總裝得一副很強硬的樣子。他出國那天我沒有去機場送他,也沒有阻止他,只是默默的記下他搭乘的班機和抵達的地點,想著哪天偷空要去找他,再求他原諒。」
 
「結果那架班機遭遇亂流,失去控制直接墜入海底,機上乘客全數罹難也無從打撈,無人倖免。」
 
「我再也沒法向他說對不起,也沒有機會取得他的原諒,更是連一聲再見都沒辦法說。」將臉埋在蒼老的手中,他忽然就嗚咽起來,深刻的悲哀。
 
「您……您別難過嘛!」沒想到他會情緒失控,東海連忙安慰他「我想如果,他真是像您說的那樣,是位容易心軟的人,他現在一定已經原諒您了。」
 
聽到東海的安慰,他才抽出手帕擦了擦臉調整情緒,卻在轉頭看到東海的時候稍微愣住。
 
「您還好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東海尷尬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
 
「不、不是的……」好不容易才回神,他仍看著東海的臉「我只是發現你長的和他好像。」
 
「我???」
 
「但是仔細看就知道不是同一個人了。」自嘲的拍拍自己的膝蓋,他歎道「都活到這把歲數了,卻還奢望會有奇跡出現……」
 
「跟年齡無關的。」東海眨眼看著他,露出笑容「奇跡會發生就是會發生,跟幾歲沒有關係。」
 
看著他乾淨的眼神,老人忍不住問他「你相信世界上有奇跡嗎?」
 
「當然相信啊!」嘻嘻笑著,東海這麼回答「能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遇到這麼多愛我的人還有我愛的人,就是天底下最棒的奇跡了,不是嗎?」
 
「其實啊伯伯,我覺得,一個人要幸福不是這麼難的。」
 
「怎麼說呢?」他發現這個孩子說話時神色飛揚的姿態,真的和記憶中的情人十分類似。
 
「請多笑吧!」
 
「笑?」
 
「人不是因為幸福而笑,而是因為笑而幸福。」東海誇張的咧嘴笑著示範「每天都要笑喔!這樣就會幸福了!」
 
忍不住被東海逗趣表情惹得笑出聲,他訝異的摸摸自己的嘴角複雜地說道「我很久沒能開心的笑了。」
 
「所以您之前才會那麼不幸福啊。」看到美術老師向自己走來,東海趕忙起身「不好意思,我要先離開了。您要繼續待在這嗎?」
 
遺憾的看著他,老人其實想再和他多聊一會「不好意思讓你聽伯伯我嘮叨了,回去路上小心啊。」
 
「不會的!伯伯再見!」揮揮手,東海在離去前又轉身露出大大的笑容「記得每天都要笑喔!」
 
微笑著揮手點頭,老人又再度轉回去凝視這幅畫,表情已和最初時的凝重不同,是非常坦然而且留戀地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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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會議,赫宰看到弟弟的簡訊時微笑了一下,本想回電話過去和他說說話,但顧慮到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只好打消念頭,想著晚上回去再當面好好祝賀他。
 
「今晚有什麼行程?」邊看文件,赫宰對秘書道「若沒什麼重要的事就通通排開,我要提早回去。」
 
「您今晚有迅雷科技舉辦的新產品發表酒會需要出席;最近公司正想拿到他們的案子,所以……」
 
理解到出席這宴會的重要性,赫宰只好打消念頭「那就照舊吧。」
 
晚上出席宴會,赫宰順利的和迅雷科技的董事取得初步的合作共識,剩下就是會議桌上的談判了,不過這是業務部的工作範疇,赫宰只要完成牽線的工作就好了。
 
「預祝合作愉快。」
 
舉杯送走去招呼其他客人的迅雷科技董事,赫宰轉頭,突然就對上一道視線。
 
「李先生,我們還真是有緣呢?」金淑媛笑著優雅的輕舉酒杯點頭招呼。
 
今晚她穿著一席酒紅色的絲質連身長裙,背後性感的挖空露出了白皙美麗的大片肌膚,性感之餘也不失端莊,難得的是她將這身看來惹火挑逗的衣服穿得很有氣質,簡直就像是設計師為她量身訂做的,讓赫宰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的確是挺有緣份的。金小姐今天又是陪朋友來?」
 
「呵呵……迅雷科技是我們的重要客戶,我身為總經理,前來打招呼也是應該的。」
 
「原來如此。」
 
「啊——不好意思借我躲一下。」她忽然湊過來拉了赫宰的手往角落去。
 
發現她一直透過自己的肩膀張望,赫宰問道「怎麼回事?」
 
「有只蒼蠅成天沒事老跟著我,甩都甩不開。」調皮的皺皺鼻子,金淑媛露出屬於女性特有的嬌態「你知道的,家裏老安排相親,有時自己沒意思卻招來爛桃花,那實在很煩。」
 
「那的確是很令人煩躁。」赫宰這時就特別感歎,幸好自己夠強了可以不用被左右。
 
「就是說嘛,我是行情很差還是怎麼,非要用相親才能嫁。」失去了招牌微笑,金淑媛此刻氣鼓鼓的模樣讓她的美麗看起來更生動了。
 
「妳很特別。」看著這樣的她,赫宰忽然說道「和我遇過的所有女性都不一樣。」
 
「那當然了。」俏皮的眨眼,她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赫宰難得的露出了輕笑,惹來她的驚呼「哇!李先生笑起來真好看。」
 
「還好吧。」不自在的轉頭,商場上的赫宰的確不會露出如此輕鬆的表情。
 
「你害羞了?」挖苦似的用手肘撞撞他,金淑媛大笑「看不出來李先生這麼純情哈哈哈…」
 
或許是因為身份背景相仿,又加上金淑媛令人難以討厭的大方個性,兩位差不多年紀的青年才俊很快就熱絡起來,有時談論商場上的大事,有時也說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個無趣又冗長的晚宴倒也這麼消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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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赫宰下樓時東海已出門了,他照例坐到餐桌前邊用餐邊閱讀報紙,卻發現今日的頭條竟是『李金聯姻,即將重整國際商界強權』,上頭還刊登不少昨晚自己和金淑媛聊天時被偷拍的照片,而且角度都故意抓得很曖昧,報導的內容不消說鐵定是編竄捏造得十分厲害,硬是要無中生有。
 
赫宰低咒一聲把報紙摔在桌上「今天的每份報紙上都有嗎?」
 
「除了與【李氏】關係好的幾間媒體報導篇幅較少外,其他都是被當成頭版處理。」
 
「知道照片是誰提供的嗎?」
 
「您的秘書今早就開始查了,相信您到公司就能得到消息。」
 
信任屬下的辦事效率,赫宰起身穿上外套後,早餐也不吃了的直接出門上班。
 
抵達公司時大門口已擠滿了不少媒體記者,但礙于勢力龐大的保全戒護只能遠遠的拍攝,無法貼身上前採訪,讓赫宰得以順利進入公司不受耽誤。
 
一進辦公室,機靈的秘書立即跟著進來放了一迭資料,裏面全是整理過關於昨天晚上被偷拍的事,以及被上頭條的事。拍攝照片的是一間以腥膻激情為訴求的狗仔報社,成天就跟蹤名人想挖八卦來滿足一般大眾對他們生活的好奇心,因此像這類宴會場合自然是最常被蹲點的地方。
 
「總經理,金小姐正在線上,要為您接通嗎?」
 
「接,設定免提。」說著,便示意秘書先退出去。
 
「喂,金小姐嗎?」
 
『李先生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現在方便說話嗎?』
 
「當然可以,請說。」邊閱讀手上的資料,赫宰也邊分神和她談話。
 
『今天的報紙你看過了吧?』
 
「是的。」
 
『唉!剛才我差點出不了家門,那些媒體簡直跟蟑螂一樣!』
 
「金小姐,關於這件事……」
 
『喔,對啦,我就是要說這件事。你怎麼看呢?』
 
「我認為就置之不理,等他們挖到別的八卦自然就會忘記了。」
 
『以不變應萬變,嗯,也對。』
 
「金小姐的意思呢?」
 
『啊?我沒問題啊,……哈哈哈!太好了,我們家股票漲停板耶!我發達了我!』
 
聽見電話那頭金淑媛異常歡樂的聲音,赫宰不禁放下手中的檔,挑眉問「怎麼回事?」
 
『……不好意思我失態了,因為我剛剛發現自己大賺了一票。』
 
「那真是恭喜你。」
 
『其實我只是想問你的處理方式,既然你已決定,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好的,有事再聯絡。」
 
結束通話,赫宰再度覺得這名女子實在是很奇特,讓自己完全討厭不起來。
 
『或許她會是個好太太的人選吧。』赫宰在心裏想著。
 
但那也僅僅是一閃而逝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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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學校的東海仍對自己即將面對的風暴一無所知,還是開心的和同學們玩鬧,在課堂上不專心的隨手塗鴉兼做白日夢,平淡無奇的過完了他在學校的一天直到放學。
 
「今天外校好多媒體耶。」拎著書包,東海好奇的看著校外「不曉得發生什麼事?」
 
「該不會是……起範和始源的事被發現了?」厲旭驚慌的猜測,趕忙轉身推了愣住的起範「我們今天分頭走吧,你打電話請家裏再派另外的車過來。」
 
「哥,那你怎麼辦?」
 
「前門我過去就好,不然引不開他們。」
 
「我聽隔壁班說始源下午就已先回家了,我陪小旭一起走,范範你自己小心。」
 
「嗯。」神色複雜的看著兩人,起範輕聲說「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的話呢!」東海開玩笑的撲上去摟著起範的脖子「在源範之前流行的是海範!保護老婆是天經地義的事!」
 
「小海,流行的一直都是範海,哪來的海範呢?」八卦通金厲旭很不給面子的吐槽。
 
「金小旭你皮癢!看小爺癢死你!!」東海說著扔了書包就撲上去撓他。
 
打鬧了一陣,金家多派來的車已經到後門了,確定起範先離開學校後,厲旭和東海才趕緊溜出校門想著躲開媒體。可當他們一出現,正確來說應該是東海一出現,所有的媒體像是聞到血味的鯊魚般沖了過來,攝影機照相機和麥克風全數強硬的湊了上來,閃光燈也一直閃個不停,更在推擠過程中把厲旭和東海沖散了。
 
「不好意思,請問你就是李東海嗎?」
「聽說你哥哥即將和金波船舶貿易公司的總經理結婚,請問是真的嗎??」
「請問你是否已見過未來的大嫂金淑媛了?你對她又有什麼看法呢?」
 
因先前一直被赫宰保護得很好,從沒遇過此等狀況的東海慌得無法自處,更被接連的問題給砸得頭暈目眩,若非司機沖出來將他們推開,東海差點就要被推擠的攝影機打中頭部,卻仍是被不斷擠向他的麥克風不甚敲傷額角。
 
「通通讓開!」靠著蠻力把記者們掃開,司機一逮到空隙就趕緊推著東海上車「小少爺動作快!」
 
等東海一上車,記者們又圍過來對著漆黑反光的車窗猛拍,司機趕緊狂按喇叭腳踩油門逼退那些記者,這才順利打了方向盤快速向市區駛去,路程中立即聯機李宅的管家。
 
「全叔,我是小陳,已經接到小少爺了。」
 
『接到人了嗎?那好,你先不要把車開回來,現在家門外也都是媒體。你直接帶小少爺進公司,那裏的戒護比較森嚴,大少爺會處理的。』
 
「好的,我明白了。」結束通話,司機看了眼後照鏡上東海蒼白的臉色「小少爺您還好嗎?」
 
東海沒有回話也沒有反應,整個人僵硬的在顫抖,看來是被嚇壞了。
低咒了聲,司機趕緊又撥通赫宰的電話但沒人接聽,只好聯絡秘書通知總公司讓他們進去。
 
車子很快抵達公司,果不其然又是大批媒體等在那裏,只是訓練有素的保全再度將他們全數隔開,讓車子順利進入地下室。將車停在電梯口,赫宰的秘書已等在那裏,一開車門發現嚇壞了的東海也不禁愣住,趕忙伸手把他扶下來,幾乎是半拖著才能拉著他進專屬電梯,直達總經理辦公室的樓層。
 
由於赫宰現在正在進行重要的會議,秘書便擅作主張的不通知他而是自己下去接人。在將東海安置在總經理辦公室裏,又倒了一杯熱茶給他,被嚇壞的少年才稍微回神的輕聲和他道謝,等秘書關門離去之後又回復原本的茫然,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緊閉雙眼無法遏止的渾身發抖。
 
而當赫宰結束會議回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
 
「小海!」摔了手上的檔,赫宰沖過去扶住他的肩膀「來人!!」
 
聽到動靜的秘書趕忙走進來「總經理有什麼吩咐……」
 
「他怎麼會在這裏?」心疼的撥開東海被冷汗浸濕的瀏海看到額角的淤青,赫宰低聲喝問。
 
「方才全管家來聯絡說,有部分媒體不知從哪得到消息,跑到學校去圍堵小少爺,現在家裏也被好事的媒體包圍無法進入,因此司機便聯絡要直接帶小少爺來公司躲一躲。」
 
「這事為何沒有馬上告知我?」赫宰冷厲的語氣飽含殺氣,就連平時訓練有素的秘書都恐懼得顫抖。
 
「因、因為您剛剛在進行很重要的會議、我就……先讓小少爺在您辦公室裏休息。」
 
「出去。」不耐的揮手,赫宰不想聽他解釋「把下午行程全部推掉。」
 
「可是下午您有、」秘書下意識的想阻止,又馬上被總經理冷酷的眼神嚇退「是…我這就去聯絡……」
 
等秘書關上門,赫宰便直接將東海納入懷裏緊緊抱著,雙手摩擦著他僵硬的身軀。或許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和溫度,東海終於停止了顫抖讓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這才終於張開眼睛,看到面前擔憂焦慮的哥哥,才哇地大哭著縮在他懷裏。
 
哭過一陣,終於冷靜下來的東海還是側坐在赫宰腿上整個人靠著他,雙手已經把他的襯衫抓皺得不成樣子仍不肯放開,可憐兮兮的抽抽鼻子。
 
「好點了嗎?」壓低聲調,赫宰的眼神沒有離開過他「喝點熱水好不好?」
 
東海也不說話,點點頭張口等赫宰把杯子湊過來被動的喝了幾口,之後搖搖頭又靠了回去。
 
「哥哥……」甫開口,東海又抽泣了起來「我怕……」
 
「噓…沒事…我在這裏……」心痛萬分的頻頻親吻他的額低聲安撫,赫宰在心裏無比自責。
 
哽咽著,東海斷斷續續地問「他們說……他們說、你要和一個女人結婚了……是、是真的嗎?」
 
「胡說八道!」用手指擦著不斷掉落的淚水,赫宰現在只想把那群人全部了結!!
 
「真的嗎?」仰起小臉看著他,東海還是哭「你不可以騙我……」
 
「不會,哥哥從不騙寶寶。」赫宰脫口喊了以前對弟弟的稱呼,才發覺自己的聲音有多沙啞。
 
聽到熟悉的稱呼,東海的眼淚落得更凶了「就算、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要跟她結婚好不好……」
 
「我不會跟她結婚。」捧著他的臉,卻發現東海閉著眼睛不看自己「相信我好不好?」
 
此時閉著眼睛的東海忽然看見了很多很多回憶,從小到大的所有事情,包括英雲老師正洙老師的背叛世界,起範和始源的互許終生,甚至是美術館遇到的那位老先生殘缺懊悔的愛,還有最多的是心中盤旋不去的,他對赫宰的感情。
 
睜開眼,東海輕輕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不明所以的赫宰松了口氣,輕笑「哥哥也喜歡小海啊。」
 
「不是,不是的。」搖頭想解釋卻又解釋不清,他心一橫乾脆伸手捧著赫宰的臉,沾著眼淚的唇瓣貼上他的薄唇。
 
這個吻飽含了愛慕、眷戀、心動,還帶有一絲絕望的氣息,只是輕輕的貼著,卻用上了東海全部的力氣,他不曉得還能怎麼辦了,渾身因為害怕被拒絕而微微顫抖著。
 
被動承受親吻的赫宰想也沒想過他和東海會走到這麼一天。
 
他一直把東海當成心肝寶貝在疼著愛著,他是他最珍惜的弟弟,所以赫宰殫精竭慮的在校園,在商場,在滿目瘡痍的世界裏四處拼鬥征戰,不斷要求自己變強變強再更強,他要強到足以為東海撐起天空,為他建立一個安心的家,讓他永遠都能快樂的生活著。
 
但這份感情卻不知何時變質,赫宰開始不再滿足於只是照顧他呵護他擔任守護者的角色,開始有了強烈的獨佔欲與嫉妒心,甚至想把他永遠鎖在心裏不讓別人看見,卻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這只是出於身為哥哥對弟弟的保護,直到那日東海受了傷躺在地上,直到他發現自己對東海年輕的胴體起了不該有的反應,赫宰才恐慌的發覺自己的感情已經超過到無法挽回的境地。
 
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是不該有的,於是他逃開悄悄地疏遠,卻又不住一次次在他向自己撲來時張開雙臂接住,對他的笑容感到一次次的悸動,無可自拔,只能把這份感情深濃的藏在內心,打算就這麼度過一生。那樣的話,李赫宰永遠都是李東海的哥哥,誰也無法取代,沒有希望也不會有失望。
 
可東海吻了自己,和小時候那樣童稚的舉動不同,是貨真價實的,真正的吻。
心動的,心痛的,希望的,絕望的,能嘗到酸澀眼淚滋味的吻。
 
再也支撐不住的退開了嘴唇,東海哭著不敢去看赫宰的表情,移動身體就想下地離開這令他傷心難過的地方,卻在還沒踩穩前被他大手一撈又坐了回去。他驚慌的想逃開,赫宰卻騰出單手扣住他的下巴,偏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東海僅僅只是貼著的吻不同,赫宰的吻帶著些許侵略性,輾轉碾過東海柔軟的粉唇,趁著他張嘴呼吸的空檔侵入口腔攫取津液,鬆開抬起他下顎的單手轉為輕扶著後腦,加深這個綿長繾綣的吻,直到東海被吻的喘不過氣用手拍他,赫宰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靠在哥哥懷裏喘氣,東海害羞得面紅耳赤好比被川燙過的蝦子,完全不敢相信剛才經歷的是什麼,腦子嗡嗡嗡地彷佛有小蜜蜂在裏頭衝撞,悸動的心跳恍若擂鼓,大到東海覺得全世界的人都聽見了。
 
赫宰萬分好笑地看著變成小鴕鳥的東海,把他摀著耳朵的雙手拉下來「怎麼了?」
 
「你、你、你剛剛親親親親我????」小孩依舊語無倫次。
 
「我剛剛是吻你。」撥開他的頭髮,赫宰觀察他的表情「你……害怕?」
 
「沒沒沒沒有。」不能摀耳朵,東海改成摀臉「我我我沒有想到你會……為什麼啊?」
 
「我說過了,哥哥喜歡小海。」似呢喃又似歎息,赫宰貼著他饒富含意的低吟「非常,非常的喜歡,你明白了嗎?。」
 
東海吶吶地仰頭,像是要看進他心裏「我以為……我以為你說的喜歡不是我說的喜歡……」
 
「……的確,如果不是你先吻我,我也不會知道你的喜歡和我的喜歡一樣。」
 
「可是……」想起之前看過的幾對情人,東海有些害怕「你、你不覺得這樣……怪怪的嗎?」
 
「你怪那肯定是我害的。」伸手捏捏他的小臉,他覺得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所、所以小海可以和哥哥在一起?」東海趴在他身上,雙眼閃亮「就是,不是那個在一起,是那個……嗯…」
 
「小海不是很早就決定要當哥哥的新娘子了?」赫宰忽然想起對方很久以前的堅定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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