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繭單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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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擁有的都是僥倖,失去的都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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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光》第三部 (上)

 
 
 
常言道,時間會沖淡一切。它能磨滅傷痕,它能帶走感情,它能使人遺忘。
但世上沒有真的『絕對』。
 
不管分離了多少時光,相隔了多少距離,赫宰與東海終究重逢。
只是他們都曉得有些事情改變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當赫宰在與東海約定的三年期限內完成學業歸國之時,已是位將近而立的青年,也正是為事業奮戰最精華的的時段。他刻意回避了父親的安排,逕自決定從總公司業務部門的經理開始做起,靠著這些年累積的實力與人脈迅速竄升,那雷霆萬鈞的氣勢讓不少公司元老都不禁感歎,彷佛看到了總裁年輕時的模樣。
 
另一方面,東海則考進了哥哥以前就讀的貴族高中,再度和厲旭起范成為同窗。剛踏進校園的瞬間,回憶像是黑白的默劇電影,不受控制的在東海的腦中緩緩播放;曾待過的教室現在由其他班級使用,曾拜訪過的校長早已換人,曾站在足球場邊觀看哥哥在場上賓士的英姿,如今在記憶裏已然模糊。
 
當時覺得很寬闊的操場,原來也才這麼大。
當時覺得走不完的長廊,原來也就這麼短。
 
東海看著看著忽然就感到一陣心酸。他經常趁著課餘時間,抱著畫架畫具坐在操場邊一畫就是整個黃昏,如同停格的電影畫面;他似乎想讓自己溶進回憶裏。直到天色暗了,參加晚自習的起範和去音樂教室練琴的厲旭來找他,三人才說說笑笑的離開學校,繞到外頭逛逛街才回家。
 
自赫宰回來也已經過了快一段時間,可東海卻越來越不喜歡回家。雖說哥哥人回來了,也真的不再離開了,卻總因工作繁重抽不開身就直接睡在公司裏省事,就算是好不容易回家,也往往是東海起床前他就已經出門或是還在睡,晚上則總是東海睡了才會到家,因此兩人三五天見不到面都是常有的事。
 
每天還是同樣面對一個人的餐桌,面對一個人的房間,面對孤獨。
如今的東海已連抱怨的意願都沒有了。
 
所以他悄悄的搬出哥哥的房間,住進隔壁沒使用過幾次的自己的房間。得知此事後,赫宰雖有瞬間的愣神與接踵而來的愧疚感,卻像是默許般的沒多過問此事。因此赫宰看不見東海眼底的眷戀,東海也聽不見赫宰心中的珍惜;同樣的大房子,曾那麼親密的兩人漸行漸遠,明明就站在離對方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心卻遠得像是隔了十萬八千里。
 
他們還在繞,還在繞,走不出濃霧的迷陣。
 
 
 
※【此小說版權所有‧請勿二次上傳各種私人空間。】
 
 
 
等赫宰自文件中回神時,窗外的夜已深濃。
 
轉頭看向桌上的時鐘已是晚上近十點,他低咒了聲將文件摔在桌上,往後靠在椅背上深深吐氣,太陽穴附近的血管正突突地跳著,看來是有些操勞過度了。
 
上個月因為簽成了一件大案子,赫宰終於登上了總公司的主管部經理,也就是以他這個年紀與年資來說能達到的最高位置。在他人眼中,赫宰僅花了短短二年的時間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但赫宰卻覺得還是太慢了,感覺漫長的好像花了二十年。
 
沉重的壓力如排山倒海向他席捲,每天醒來就是拼命的繃緊神經全副武裝,光是為了要站穩自己的位置就花了好一番功夫,還得分出精力來應付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在事業剛起步時的確是讓他吃足苦頭。
 
幸好現在全都已上了正軌,也按照自己當初訂定的計畫一路登上這個位置,才好不容易松了口氣。
 
若當初他按父親的安排行事的話,也許會輕鬆許多吧;只是赫宰卻比誰都清楚,這樣自己永遠也無法超越父親,他於是靠著自己的能力與努力爬到這個位置,建立屬於自己的人脈,也培養出一群向心力足夠的團隊替他工作,代表著他終於有了和父親對抗的能力,雖然還遠遠不夠,但反咬一口造成集團重傷是絕對辦得到的。
 
現在,他終於有了決定權,不再被動的接受安排與控制,真正成為能獨當一面的成年人。
 
而當他拿到這個權利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李宅成為自己名下的財產,包括裏頭的管家及傭人們的雇用契約也全數轉移,盡可能讓東海與【李氏】企業隔絕開,以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將他無辜捲入;換言之,赫宰至今所做的一切,可以說全是為了保護東海而已。
 
想起東海,赫宰緊皺的眉頭才緩緩舒展,心裏突起了很想見見他的念頭。俗話說坐而言不如起而行,赫宰決定後便起身收拾還未看完的文件收起,結束在公司睡沙發的日子打道回府;他已經將近一個禮拜沒回去過了。
 
可當二十分鐘後赫宰抵達家門時,迎接他的卻是滿臉憂慮的管家。
 
「怎麼回事?」扯開領帶,赫宰印象中很少見過管家這副表情。
 
「這個……小少爺他……」
 
「你說東海?他已經睡了嗎?」
 
「不是,這個、唉……其實是小少爺他還沒有回家。」
 
「還沒回家?」緊皺眉頭,赫宰的眼神越來越淩厲「出什麼事了?」
 
「小少爺下午打電話回來說今天要留在學校做比賽的作品,所以會比較晚回家,要我們不用準備他的晚餐,可沒想到竟然會到這麼晚……」
 
「聯絡過他了嗎?」
 
「最早打過兩通時小少爺都說快好了,但司機在校外等了快三個鐘頭都還沒接到人,後來又撥了三通,少爺都說再給他十分鐘……」
 
「學校還有老師留在裏面嗎?」將領帶甩在沙發上,赫宰的臉色差到極點。
 
「有巡邏管理的人員在,也確認過少爺的確還在美術室裏頭……大少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
 
「接人。」把公事包塞給女傭,赫宰轉身又出去了。
 
赫宰的黑色保時捷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學校,大老遠就看到東海平常的座車就等在外頭,赫宰下車後走過去敲敲他的車窗,司機發現來人立即嚇壞了趕緊放下車窗等著老闆一頓好罵,可赫宰只是淡淡地要他再聯絡一次東海。
 
『嘟…嘟……喀、喂?』
 
「小少爺,請您快出來吧!」不然明天就不是我接送您了嗚嗚嗚……
 
『唉唷!都說了再給我十分鐘,十分鐘就好了!』
 
赫宰忽然伸手取過手機,用著充滿磁性的聲音低聲喚道「小海。」
 
『……哥、哥哥?』
 
「請你現在立刻下來,五分鐘內我沒看到人就直接進去學校裏面找。」
 
『可哥可是、』「計時開始。」
 
『啊!!!』接著通話就被東海切斷了。
 
赫宰把手機還給渾身狂冒冷汗的司機「你先回去休息,他坐我的車。」
 
「是…是!」佛祖保佑上帝保佑阿拉真神保佑我可以留著小命回家了嗚嗚嗚……
 
東海抱著畫具和書包沖出校門時早已超過五分鐘,赫宰一言不發地示意他坐副駕駛的位置,將他的東西拿到後車廂放好才坐進駕駛座。自知理虧的東海迅速爬上車後僵硬的正座著聽後發落,心想『完蛋了死定了我毀了嗚嗚嗚。』
 
「安全帶。」
 
「啊?」茫然,東海轉頭看面無表情的哥哥。
 
「把安全帶系上。」
 
「喔、喔!」第一次坐前座的東海這才恍然大悟。
 
他趕忙轉身要拉安全帶,卻因為拉太用力卡死了怎麼抽都抽不出來。
 
「坐好。」歎氣,赫宰乾脆側身過來幫他系。
 
被押回座位上的東海瞬間感覺赫宰靠自己很近很近,淡淡的古龍水味竄進鼻腔,還有他溫暖的呼氣,頓時雞皮疙瘩整個冒了出來,臉更是紅到像顆熟透的蘋果;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靠得這麼近過了。
 
幫東海系好安全帶後赫宰才抬眼發現他的異狀,立即伸手撫上他的額頭「發燒?」
 
「沒、沒有……」因為額頭被按著,東海想搖頭卻動不了。
 
或許因為覺得手測不准,赫宰的額頭便碰了上來「……嗯,好像有點燒。」
 
「蓋上。」褪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拿給東海,赫宰轉動鑰匙發動車子。
 
「我不會冷啦。」東海小聲的說著,可是馬上就被赫宰的眼神逼著吞回去乖乖蓋著外套。
 
等車子上路之後赫宰忽然問道「晚飯吃過了沒有?」
 
「吃、吃過了。」
 
「吃過了沒有?」音階稍微提高了。
 
「還沒有吃…哥哥對不起嘛……」東海心虛的低喃,眼睛一轉忽道「那哥哥吃過了嗎?」
 
「…………」沉默。
 
「你看吧你看吧你看吧———!」哈哈哈哈沒話說了吧哈哈哈———!
 
「……想吃什麼?」
 
「漢堡!」
 
「不准。」
 
「那……披薩!」
 
「不准。」
 
「………哥哥,你真的有要詢問我意見的意思嗎?」
 
「參考參考。」敲敲方向盤,赫宰決定了方向「這麼晚了,吃點清淡的比較好。」
 
東海滿臉黑線,乾脆往後倒把西裝蓋住半張臉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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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最後還是來到營業至隔天淩晨三點的【珍海樓】。由於這回是自己開車,赫宰便將車鑰匙交給門口的泊車小弟去停放,自然無比的牽了東海就進去餐廳。原本東海有些彆扭的想鬆開,但不知是他沒有用力掙脫還是赫宰牽得太緊,最後仍是一手讓他牽著一手掛著赫宰的西裝外套被帶進包廂。
 
「紅燒小龍蝦!清蒸螃蟹!八寶船!!」埋頭在菜單裏,東海看到想吃的就叫。
 
可惜點菜的人不是他,是赫宰。
 
「海鮮粥和清粥各一人份,另外上二樣清淡點的菜色。就這樣。」
 
一等服務員出去,東海就不依的哇哇抗議「為什麼吃這麼清淡啦!」
 
「托某人的福,現在已經十二點了。」
 
「嗚……」原本吵鬧的人馬上就低頭認錯。
 
解決了民生問題,赫宰瞇起眼睛審問「———你最近是不是都很晚才回家?」
 
「呃………跟你學的。」
 
「東海。」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狡辯了?
 
「本、本來就是嘛!!」看他瞪著自己,東海累積的怒氣也起來了「你自己還不是都不回家,我只是晚了一點,還是會回家啊!」
 
「我是在工作。」
 
「我也是啊!這次的比賽很重要耶!!」
 
「我沒說比賽的事不重要,你有榮譽心和責任感很好,但你可以把作品拿回家裏做,而不是待在學校到這麼晚,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我在學校哪有什麼危險!何況我有學防身術!」
 
被他三番兩次的頂嘴惹惱,赫宰瞇眼沉聲警告「小海,不要無理取鬧。」
 
「誰無理取鬧!」手砰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東海站起身「我說的是事實!」
 
壓抑著怒氣,赫宰突問「你認為應付綁架光靠防身術就夠了嗎?」
 
「什麼?」東海短暫地怔住,眨眼的瞬間赫宰就已欺身上來一把擒住他,轉身用左手從後面將他的雙手反剪,右手手指則直接倒扣住他的咽喉,只要稍微用力就會掐住他的氣管。
 
「誒??嘿!嘿!」試著用當初英雲老師教的方式想掙脫,卻文風不動。
 
「防身術是用來防身的沒錯,但遇到會武的綁匪,這些招數只能混到一點逃跑的時間,沒有實質意義。」語畢,他便鬆開牽制,看東海要往前摔出去又趕快把他拉回來懷裏。
 
「小心。」扶著東海的手臂,赫宰等他安穩的坐回位置才離開。
 
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東海不禁生起悶氣,赫宰無奈的搖頭不發一語,點單也在此時送到。
 
待服務員退出去,赫宰動筷挾了些腐皮卷放進東海的小餐盤裏「快吃吧。」
 
東海還是嘟著嘴一動也不動的鬧脾氣。
 
「不想吃嗎?」看著他,赫宰耐著性子道「還是要我喂你才肯吃?」
 
「才不要你喂!」知道他說到做到,東海趕忙拿起湯杓低頭攪著海鮮粥。
 
「要你吃粥,不是要你玩粥。」
 
「很燙嘛!」東海委屈萬分的看著他「沒看到都還在冒煙嗎?」
 
萬般無奈下,赫宰直接把海鮮粥舀進小碗裏,再拿起湯杓挖了一口吹了半天,才送到東海嘴邊。
 
「都、都說不用……啊姆。」抗拒了半天還是乖乖被餵食了。
 
「好了啦我自己、啊姆。」只要一開口就被餵食,東海乾脆閉著嘴巴搖頭。
 
這時赫宰忽然問「二成四等於多少?」
 
「八、啊姆。」卑鄙———!
 
就這樣連哄帶騙的喂完一小碗,赫宰看碗盅裏的海鮮粥已降溫後才問「要不要自己乖乖吃?」
 
「好……」東海本來想伸手去接,但赫宰還是直接幫他把粥放到他面前。
 
「快吃,菜都要涼了。」赫宰這才終於開始進食,而他的清粥已經糊掉了。
 
喝著溫度剛好的海鮮粥,東海偷偷看著時不時幫自己添菜的男人,幸福得忍不住偷偷彎了嘴角。遲來的晚餐總算是在淩晨一點前用罷,填飽肚子便感覺眼皮沉重的東海,果真剛上車就毫不客氣的倒頭大睡,連口水都滴到赫宰的西裝外套上留下痕跡。
 
趁著紅燈停車的時候,赫宰伸手悄悄地調整了他的椅背,讓他能睡得更舒服些,又撥開他長長的瀏海不會紮到眼睛,這才又轉頭過去專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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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東海準時在六點醒來,迷迷糊糊的就想去抓床頭的鬧鐘,可今天抓了老半天卻什麼都沒抓到,便不耐煩地轉頭,直到發現映入眼簾的是哥哥的書桌,才猛然嚇醒。
 
『哥哥的書桌?』心中警鈴大作的東海非常緩慢地又往另外一邊轉去。
 
赫宰的睡臉就在他旁邊,以東海目前躺在他懷裏的姿勢來說,目測只差三公分嘴巴就會親上去。
 
『嘎———!』
 
東海在內心柔弱地尖叫著趕忙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腰被摟得緊緊的,呈現被赫宰困在懷裏的狀況,估計只要他稍微動作大一點就會把旁邊的人吵醒。想著時間尚早,東海乾脆也就趴回去想著再多睡一點,可又捨不得似的睜著眼睛仔細凝視好久不見的哥哥,心裏有著不變的悸動。
 
清晨透明的陽光打磨著赫宰淩厲的面部線條,同樣是記憶裏細長的眉眼高挺的鼻性感的薄唇,此刻因閉著眼睛而少了平常的嚴肅和壓迫感,薄唇不再緊抿著,時常聚攏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完全就是東海最喜歡的樣子。
 
「……有胡渣。」頑皮的伸手去摸赫宰的下巴,東海覺得觸感有些刺刺癢癢的。
 
似乎不耐好眠被打擾,赫宰下意識的把東海的手拿開握在手裏,暫時還沒有要醒的樣子。
確定自己沒把哥哥吵醒,東海才小小鬆口氣半撐起身,著迷似的看著他。
 
「哥哥?」他輕喚,赫宰還是沒有醒。
 
東海這才鼓起勇氣湊到他面前,偷偷的輕吻他的嘴唇。
 
「我喜歡你呀,哥哥。」紅著臉,東海幾乎是用氣音說話;他真怕讓赫宰聽到。
 
「唔………」此時赫宰突然翻身又睡過去,也鬆開對東海的牽制。
 
東海一脫離牽制就趕緊偷偷爬了起來,躡手躡腳的溜回自己房間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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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宰終於起床下樓吃早餐的時候,東海早就已經在學校上課了。
 
坐到餐桌前,赫宰邊用餐邊看著整理好的報紙「最近家裏有沒有什麼事?」
 
「回大少爺的話,除了最近小少爺因為比賽作品的關係較晚回家外,一切安好如常。」
 
「小海每天都留到這麼晚?」
 
「只有昨天特別晚。」語畢,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補充「對了,前天老爺有回來一趟。」
 
「……父親?」赫宰皺眉放下報紙「他來做什麼?」
 
「說是要拿點以前放在家裏的東西,詳細是什麼並不清楚,但最後沒找到就離開了。」
 
「那時小海在嗎?」
 
「老爺回來的時候是白天,小少爺在學校上課。」
 
「那就好。」再度拿起報紙,赫宰吩咐「以後如果父親回來就支開小海,別讓他們接觸。」
 
「是。」雖然覺得奇怪,但管家還是順從的領命。
 
「小海這回參加的是什麼比賽?」
 
「小少爺這回參加的是全國美術比賽,采評審審查制,作品送件最遲到本月中,送件後審查時間約一個月就會公佈得獎作品,分為特賞、二名優秀賞、二十名佳作賞及評審團特別大賞;不過從前年開始又多開放了公開展出供一般民眾參與投票,並多設立了一座『人氣獎』於展出後兩周內投票選定,展出的時間和獎項公佈時間一致。」
 
「月中送件?」在心中暗算日期,赫宰搖頭失笑「難怪他那麼緊張,原來是期限要到了。」
 
「罷了,小海習慣在學校趕件就隨他吧,晚餐叫廚房幫他做成便當送去,免得他把身子搞壞了。」
 
「是。」
 
「還有,交代司機在教室外頭等,別讓小海落單。」
 
「屬下明白。」恭敬的彎腰,管家道「大少爺也請務必小心,保重貴體。」
 
最近【李氏】企業剛和一間以手段骯髒為名的金髮公司競標土地開發案獲勝,擔任出面交涉及最終簽約的人正是赫宰,據聞覬覦這件開發案許久的金髮公司高層對此事感到很不滿,但礙于【李氏】企業強硬的後臺而不敢在臺面上造次,卻難保不會在看不到的地方做手腳。
 
「我會注意,小海就需要你多費心顧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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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過最後一周拼死拼活的修羅場,東海終於趕在最後期限把作品交了出去。
 
Touch down!!!GOAL!!!Knock Out!!SAFE!!」
 
看著趴在桌上鬼吼鬼叫的東海,厲旭囧著小臉「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美式足球,足球,拳擊和棒球的術語。」埋在英文小說裏的起範頭也不抬的回答「總而言之,他只是在表達自己成功把作品交出去了。」
 
「還是范範瞭解我。」撲在桌上,東海有氣無力的喊著「我要出去玩!我要去大吃特吃!」
 
「唔,音樂老師今天請假,我不用練琴。」厲旭轉頭問弟弟「起范你要去晚自習嗎?」
 
「我退出晚自習了,最近那個油膩的傢伙老跑去那害我看不下書。」
 
「油膩的傢伙???」因為閉關修練而一無所知的東海立刻看向八卦王金小旭「是誰?」
 
「上禮拜才來的轉學生崔始源,爸媽都是外交官,剛從美國回來。」偷偷看了一眼離的比較遠的弟弟,厲旭壓低聲音要東海湊耳朵過來「崔始源以前住我們家隔壁,小時候就一直說要娶起范當新娘,原本大家都以為是玩笑話,結果他是認真的,這次回來一直纏著起範和他求婚呢。」
 
「咦????」我居然錯過這麼勁爆的場面!?
 
「可是……這樣你們家不鬧翻了嗎?」東海一臉困惑。
 
金家兩兄弟出身于政治家庭,家中長輩兄姊即使不從政,也一定都做和政治有關的工作,因此在管教小輩方面也就特別嚴格,這從厲旭和起範平常的待人處事和家教禮儀就可以看出端倪。
 
「目前長輩們都只當成玩笑在看啦……但我覺得,小馬、不,始源對起範是認真的。」厲旭對自己推理的功夫向來十分有信心「你看啊,畢竟我們都已經上高中了,再怎麼遲鈍也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行的事,可是始源真的超級熱誠的在追求起範,我實在看不出來他哪里在開玩笑。」
 
「那范範是怎麼想的呢?」
 
「我覺得……其實應該也不討厭始源吧。」
 
「小海,小旭。」起範忽然就把書攤在桌上「我們走吧。」
 
「走??走去哪??」
 
「不是說要出去玩嗎?」拿起書包,起範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走吧,還得跟家裏打招呼呢。」
 
「喔…好……」拉著一頭霧水的東海,厲旭知道他們踩到起範的地雷了。
 
這次三人是搭李家的便車到市區玩的。雖然東海試圖要司機先回去沒關係,但無論他怎麼趕人那司機都不肯走,說是老闆特別交代無論到哪都得跟著,否則東海就不能隨意在外面走動。
 
「拜託讓小的跟著您吧,我不想被老闆(的死光眼)射殺啊!」臉上掛著兩行寬淚的司機只差沒當街下跪了。
 
「你真的是……唉!」東海也拿他沒辦法「那你不可以干涉我們喔!安靜在旁邊看就好了。」
 
「沒有問題!!我會像是空氣一般讓您看不到我的存在!!」
 
「………隨你吧。」東海徹底的囧了。
 
四人終於開始逛街,只是三位型態各異的翩翩美少年本來就很引人注目了,這回又外加個全身黑的墨鏡大叔鬼鬼祟祟的跟在後頭,沿路上眾人無不回頭多看幾眼,保養眼睛之餘,也順便鄙視那明目張膽跟蹤的傢伙,要做也做得乾淨一點嘛,嘖!
 
他們停在一間賣特色玩具的商店,起範沒什麼興致的站在外面等,忽然有人從後面拍拍他的肩膀。
 
誰知一回頭,就看見眼前有只紅色的雞對自己慘叫「呱———」
 
「哈哈哈哈哈!!!!」東海笑得亂七八糟,又猛壓了一次那只尖叫雞的肚子「呱———」
 
「李東海,你他媽可以再幼稚一點!」起範發誓自己的拳頭真的差點就要招呼上去了。
 
可惜不幼稚就不是李東海,他很明顯的威脅錯人了。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因為這只雞的叫聲實在太淒厲又尖銳,沿街的遊人也忍不住停下腳步看是發生什麼事,東海這捉弄起範的動作,竟意外給這間店做足了廣告宣傳,加上兩位翩翩美少年站在門口當活招牌,立即吸引了大批人潮也帶來不少買氣。
 
正當這個時候,忽然擁擠的人群中爆出了一位婦人的尖叫聲。
 
「搶劫啊!」只見一名中年婦女跌跌撞撞的,拼命追著前方戴黑色毛線帽踩著滑板逃逸的壯漢,而後者的手中抱著一個女用皮包,看來狀況很明朗了。
 
「你給小爺等著!!」
 
扔下手中的玩具,熱血上腦的東海旋即沖上去橫向踹開滑板,讓他倒栽蔥摔在地上,起範立即眼明手快的把掉落在地上的包包撿回來,厲旭則快步跑向那位看來摔傷的婦人。
 
「媽的!竟敢管老子的事!」被意外破壞行動,那壯漢氣得從口袋裏亮出藍波刀朝東海揮去。
 
沒料到他有藏匿武器,東海靠著敏捷的身手驚險地避過向腹部捅來的刀鋒,卻閃不開第二擊,還是在左手臂上被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側身摔倒在地上,頓時血流如注。
 
「小少爺!!!」司機狂吼著沖上去對那人就是一陣亂拳,馬上把他打趴在地上。
 
此時不遠處,赫宰正在座車上準備到分公司開會。原本他正埋首於文件中,直到聽見窗外此起彼落的喇叭聲,才抬頭看向窗外突然塞住的車陣。
 
「怎麼回事?」
 
「好像前面發生事故,不曉得是撞倒人還是怎麼樣。」
 
看了眼手錶,赫宰交代秘書「再五分鐘沒辦法離開,就聯絡他們先進行會議。」
 
「知道了。」
 
赫宰的私人手機這時突然響了,他一看來電顯示是東海的司機便接起來「喂?」
 
『報、報告老闆,屬下該死,沒保護好小少爺……』
 
「什麼?」背景很吵,赫宰只聽見隱約提到東海「你說大聲一點。」
 
『小少爺剛才被一個惡徒攻擊,現在左手受傷血流不停。』
 
「什麼!?」失控的大吼,赫宰瞬間理智全無「你們現在在哪?」
 
『就在明洞大街上、現在車陣塞住了,救護車正趕過來。』
 
聽見明洞兩個字,赫宰立刻看向窗外,發現正是前方造成塞車的原因,立馬下車直奔過去,完全沒有理會裏頭秘書和司機的呼喚和疑問。他像是瘋了似的在車陣裏狂奔,很快趕到事故現場,卻在看見躺在起範懷中的東海時腦中『嗡』的一聲,全身奔騰的血液彷佛逐漸冷卻,心臟也將停止跳動。
 
『不要。』他的腳步虛浮,就快站不住『千萬不要。』
 
「……小海!!你不要亂動啊!!」厲旭想壓住止血點,可東海卻不安分的動來動去。
 
「很、很痛啊!喂!!!而且好癢!!」掙扎著,東海只覺得很難過。
 
「你忍耐一下啦!」起範抓不住他,轉頭想找人幫忙,卻訝異的發現赫宰不知何時已蹲在旁邊。
 
從起範手中把東海接過來,赫宰在看見他手上那道傷口時倒抽了一口氣,萬分心疼的把他抱在懷裏,原本躁動不已的東海看到他來似乎愣住了,旋即低下頭不再吵鬧,讓厲旭按著止血點做了簡易包紮。
 
此時被塞在車陣中的秘書也下車過來了,剛好趕上救護車及警車抵達的時間,赫宰不假他人之手的將弟弟抱起,輕輕放到擔架上,讓醫護人員再做一次緊急處置。另一頭,員警將鼻青臉腫的搶匪上了手銬後,先問了現場目擊者、被害者及處於事件中心的起范、厲旭和司機,又拿了文件過來,想要東海幫忙做筆錄,卻被赫宰殺人般的視線掃射後嚇得全身發抖。
 
「我、我們也是秉公行事……請這位先生、務必配合…警方……」
 
「你是瞎了眼沒看到他正在接受治療?」赫宰的語氣讓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沒人敢開口說話,就連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都害怕的朝這裏望了幾眼。
 
「可是、」「滾。」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這員警早給赫宰碎屍萬段了「我不想說第二次。」
 
「哥哥……」忽然擔架上的東海輕輕喊了一聲,現場冷凝的氣氛才有了緩解。
 
「我在。」握著他沒受傷的右手,赫宰安撫「等緊急處置做完我們就去醫院,忍耐一下。」
 
「嗯……」抓著哥哥的手,東海因為方才失血過多有點陷入半昏迷。
 
看到東海這樣赫宰更急了,忍不住飆了醫護人員「你們到底是弄好了沒有?!」
 
「弄弄弄…弄、弄好了。」被嚇得幾乎魂不附體,醫護人員趕忙說道「您請上車吧。」
 
「會議取消,警方那交給你處理,還有記得送金家兩位少爺回去。」向秘書交代完,赫宰才登上救護車前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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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很快抵達醫院,早已收到消息的急診室主任,趕忙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親自接超載著東海的病床,直送急診室進行救治。
 
「去找最好的醫師來幫他縫傷口,我希望儘量不留下任何疤痕。」扯住主任的手,赫宰嚴肅地吩咐道「還有麻醉醫也要最好的,動作快。」
 
「我們會盡力,請您稍等。」知道眼前的人不能得罪,主任趕緊在打過招呼後趕緊去調派人手。
 
坐在病床旁握著東海的右手輕聲安撫著,赫宰此時臉上溫柔的表情,和方才那彷佛要殺人般的氣勢完全是兩回事。不一會兒醫生來了,簡潔的交代治療方式後便請一旁的麻醉醫先動手,害怕打針的東海忍不住朝赫宰的方向靠了過去,被他輕輕按住。
 
「忍耐一下就好了。」伸手蓋住他的眼睛,赫宰心裏不比他好受。
 
「嗚!」針管紮進身體的瞬間,眼淚還是沾濕了他蓋在眼睛上的大掌。
 
等萬分確定麻醉起了作用,醫生才敢開始進行消毒及縫合。左手上的傷口長達十三公分,唯值得稱慶的是傷口只在皮肉沒有傷到骨頭,也幸好是左手劃傷又做了緊急處置,否則要是傷到右手的大動脈,那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在縫合過程中,東海雖因藥效已感受不到疼痛,但那種皮肉被異物不斷穿刺拉扯的感覺,實在是噁心至極,讓他好幾次都想爬起來破口大駡,卻還是忍下來安靜的接受治療,除了是擔心自己亂動會讓傷口裂開外,也是為了他身邊的男人;赫宰的表情看來比受了傷的東海還要蒼白僵硬。
 
傷口被縫了二十六針後才總算治療完畢,醫師趁著護士替他進行包紮時交代注意事項,赫宰非常專心的聽著逐一記下,深怕有任何遺漏。
 
直到結束治療,秘書才敢領著級別較高的制服刑警前來做筆錄。東海簡述剛才事件發生的經過,之後秘書接受到上司的眼神示意將刑警帶離,私下交代此事就當作是不具名的普通市民見義勇為,至於東海的身份千萬不得洩漏,更別提到和【李氏】有關,免得招來媒體捕風捉影。
 
「哥哥……我想回家……」用右手扯扯赫宰的衣袖,東海真的累了。
 
「好,我們回家。」輕吻了東海的額頭,赫宰再度將他打橫抱起直接搭貴賓專用電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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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東海因為在車上稍微睡過之後精神好了許多,發現自己被剪得破爛的制服衣袖,又看到自己身上那一大塊暗紅血跡,便開始嚷著想洗澡。當然也希望東海能換件衣服的赫宰,便直接把他抱進樓下的大間浴室,並自然的動手開始脫他的衣服,卻引得東海大聲尖叫。
 
「你你你、你幹嘛脫我衣服?!」
 
「不脫衣服怎麼洗澡?」頗為無奈地看著他,赫宰底氣十足「你的手現在不能亂動,看要我幫你脫,還是要我讓管家或女傭來幫你脫?」
 
「啊……喔……」
 
沒三兩下東海的上半身被脫個精光,赫宰起身調整水溫「我先幫你洗頭髮。」
 
「稍微往後躺一點,我會扶著你。」乖乖的讓他扶著往後靠,東海閉著眼睛讓赫宰幫自己洗頭。
 
剛開始兩人都沒有說話,赫宰專注且細心的清潔他的頭髮,大掌按在頭皮上的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讓東海舒服的差點睡著。
 
以防萬一赫宰還是問了「會太用力嗎?」
 
「不會。」滿足的輕歎,東海忽然張開眼睛「哥哥小時候有幫我洗過頭嗎?」
 
「那當然。」回想那時簡直打仗似的,因為小孩一直亂動亂扭不安分,害他始終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不敢分心。
 
「喔。」難怪這麼熟練,真好。
 
洗完頭髮之後,接下來就是洗身體了。
 
「我、我我可以自己洗!!」阻止赫宰要脫他褲子的動作,東海臉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來。
 
「不行,還是我幫你洗比較快也比較安全。」皺眉把東海抓過來,赫宰又要去解他的褲子。
 
對東海來說,赫宰是哥哥,也是自己心裏喜歡的人,所以害羞是一定的。
對赫宰來說,東海是弟弟,也是自己拉拔大的寶貝,所以害羞是沒有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東海才艱難的擠出一句話「為、為什麼只有我要脫光啊?」
 
「什麼?」
 
「不然哥哥也順便洗澡好了,反正你也弄濕了嘛!」我賭你不敢脫!!
 
皺眉看了東海半天,赫宰卻說「也是,乾脆一起洗好了。」
 
若是漫畫的話,現在各位就可以看見東海的小腦袋被赫宰的對話方塊給吧嘰一聲狠紮進去。
 
也不等東海反應,赫宰就開始解開襯衫的鈕扣。
 
有別于東海比較肉感富彈力的肌膚,赫宰因常年訓練又曾在留學時四處打工磨練,整體肌肉線條看來結實精悍,尤其手臂與腹部更徹底展現出成熟男子的性感魅力。東海頭一歪,覺得鼻血隨時有可能噴發,趕忙趴在浴池邊撈水抹抹鼻間,確定沒有紅色才放心的鬆口氣,卻忽然發現褲子正在往下掉!
 
轉頭,看到身材超級性感的裸男正在扒自己的褲子「啊——————!」
 
「小聲點,浴室有回音。」伸手摀住東海的嘴,赫宰被他尖叫的回音弄得有些耳鳴。
 
「嗚嗚嗚!」揮舞著雙手,力氣身材都敵不過哥哥的東海終於被壯烈的扒光了。
 
幸好放滿的熱水池早讓浴室處於霧茫茫的狀態,才讓東海得以守住禁地,可赫宰倒是沒遮沒掩的,直接正對著東海,讓他簡直不知道眼睛該看哪里。
 
『好、好大!!』無意間觀摩了一下,東海在心裏叫的可大聲了。
 
轉身頻頻深呼吸,東海覺得身體快要起反應了。雖說他早在十三歲那年就已看清自己的感情,也過早接觸到真實的男男戀曲(英雲老師和正洙老師),『大概』知道男性情侶間會有些親密動作,但在他還沒表明自己心意前,突然就要面臨這麼勁爆的場面,這讓他純潔的小心臟險些不能負荷。
 
「小海?快轉過來要洗澡了。」拿著濕毛巾搓泡泡,赫宰不忘提醒「左手記得抬高,別碰水。」
 
「可…可不可以背對著洗啊……」東海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可以煎蛋了。
 
這時才發現東海連耳根子都紅了,赫宰恍然大悟他是在害羞「好吧,把背靠過來,我會撐著。」
 
將椅子挪到東海背後,赫宰先拿濕毛巾把他的身體弄濕後,才拿另一條搓了泡泡的毛巾幫他擦洗。
 
由於是背對的關係,赫宰是從後方抱住東海,讓他依靠在自己懷裏,動作輕柔得彷佛是在擦拭上好的瓷器。但這一切對東海而言,卻是項可怕的折磨。視線看不到對方讓感官更為敏感,途中好幾次都差點發出令人害羞的呻吟,只能低頭咬著嘴唇不發一語。
 
「小海,左手抬高一點。」靠在東海耳邊低語,赫宰專心的擦著他的身體。
 
「唔、嗯……嗯!」忽然被擦到胸前的蓓蕾,東海猛震了一下又趕緊把呻吟吞回去。
 
這讓赫宰趕緊停了下來「我弄痛你了??」
 
「沒有…好了啦,下、…下面我自己洗。」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慌忙搶過毛巾,東海趕緊胡亂擦了擦下半身「好了好了我可以沖水了。」
 
「真的?」狐疑的看了一眼,赫宰才拿起濕毛巾再幫他把上半身的泡泡擦掉,又拿盆水讓他把下身沖乾淨。
 
終於結束了『酷刑』,東海迫不及待投奔自由、呃不,是躲進浴池裏泡水。為了防止東海的傷處淋到水,赫宰直接進幹濕分離的淋浴間沖洗,透明的玻璃雖然因為水珠和霧氣變得朦朧,但整體來說還是處於一覽無遺的狀態。
 
『哇塞,難怪賭城要推櫥窗女郎和櫥窗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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